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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慧之源
Source of Wisdom

目錄智慧之源•第399期 111年12月20日出版

永恆的師父•永恆的教誨(一)

◎上人早期弟子 Fred Klarer 果護(前琣u法師)

背景資料:這段採訪在紐約長島 Fred Klarer 家中錄製,由前琲讀k師(Richard Josephson)採訪。


採訪人:請問你的法名?

果護:Fred Klarer,法名果護。

採訪人:我記得師父叫你琣u。

果護:是的,我曾出家:前兩年是沙彌,後五年是受具足戒的比丘。

採訪人:你遇到這社團的時間和因緣是什麼樣的呢?

果護:哪個社團?

採訪人:中美佛教總會。(按:中美佛教總會,為法界佛教總會的前身,一九五九年時成立於美國)

果護:我第一次遇見師父是在1968、確切是1969上半年間,我的哥哥 Steve 是果寧睎R,他在1968年的時候,跟一批包括 Ron Epstein 在内的人,從西雅圖下來,跟上人一起研讀經典。那時候他們還在三藩市中國城的天后廟街的佛教講堂。那個時候,我住在離那兒大概四條街,所以我知道他們當時舉辦了一期《楞嚴經》暑期研習班。

幾個月之後,研習班結束了,哥哥和睋 David Fox(按:果前睋鴃^出家了——我大概知道那兒的情況。已經記不起具體的時間了,好像是1968年冬、或者1969年初,我去看望哥哥。他穿著出家人的衣服來見我,我就明白他現在是出家人了。

我們坐在大圓木桌那邊–那個時候是佛教講堂,在天后廟街–坐在那媮蕈靰漁伬唌A我就覺得有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特殊感覺,後來我就看到門打開了,然後一個很高的中國男眾走進來,感覺他的身上有一圈金色的光環籠罩著,好像太陽走進了房間一樣。他穿的是中國僧人的衣服、一般灰色的,沒有搭紅的祖衣。然後他看看我——我其實知道師父是誰,因為從哥哥那邊知道——然後他說了一句話,笑了,然後就往後朝他的房間走囘去。我就問我哥哥他說什麼。哥哥半微笑著回答:「上人說『噢!你來了!』」這就是我初遇師父、和當年還被稱爲「中美佛教總會」的因緣。

採訪人:您是最先受具足戒的兩位比丘之一嗎?

果護:不是。最先出家的是睋鴃A不久後是我哥哥,大約是在1968、1969年之間,然後是痡癒]按,果先)出家,他俗名是 Michael Kane;接著是兩位比丘尼睋禲B瓻龤X—那時我還沒加入,不記得她們當時出家了沒,那是差不多在1969年。

後來,我就跟我的女朋友 Fran,到墨西哥去住了一段時間。在那邊住的時候,我就一直在想著上人——那時候大家都稱呼上人為 Abbot,就是方丈。我從墨西哥回來後,大概是1969年5月還是6月的時候,就參加1969年的暑期研習班,然後就再沒有離開,一直到我後來離開的時候才「離開」(按,還俗)。

後來,有人就去臺灣受具足戒,應該是1969年還是1970年初,時間記得不太清楚。(按,1969年10月,五位宣公上人的美籍弟子,到臺灣基隆的海會寺受具足戒,這是西方人正式有比丘、比丘尼的開始)。我只大概記得,最初我到佛教講堂時,兩位比丘尼還沒有出家。

佛教講堂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地方,所在的天后廟街,是個橫跨兩條街口這麼短的街(佛教講堂,見:早期法總的點點滴滴,金山聖寺介紹)。佛教講堂在四樓,前身是個道觀,上人並沒有把道教的文物撤走,就是把安了三尊大佛像的佛龕放在道教的文物前,道教的文物還是留著,就在佛龕的後邊。

採訪人:請問這個佛教團體有什麼吸引你的地方?

果護:其實這個佛教團體並沒有吸引我的地方,是上人吸引了我。

採訪人:在你加入這個佛教團體之前、跟之後的生活,有什麼不一樣?

果護:從我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,我就覺得我的生活堶惘n像少了一些什麼東西,但是我不知道到底少了什麼。大概13歲時,我讀了一本書叫 The Way of Zen 《禪修之路》,是 Alan Watts 寫的。立刻,好像燈亮了、拼圖的缺塊找到了,所以我從那個時候起,就成爲一個佛教徒,但是並沒有老師教我,自己也不知道去尋師訪道。

後來在1967、68、69年的時候,我住在三藩市,就開始尋找一個比較有紀律的靈修法門。我去墨西哥的時候,也跟當地的印第安人學習。後來,我想學打坐,所以,那就是我參加一九六九年暑假研習班的動機。

您問我生活到底有什麼不一樣?我找到了可以應用、有紀律的生活方式、知識的寶庫、和一群善知識,生命也變得更好。

採訪人:當時,你每天的作息是如何安排?

果護: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暸解佛教講堂早期的情形,那兒就是個很小很小的地方。如果我們要比作住屋的話,只能算是間套房。供奉了佛龕、虛雲老和尚法像、六祖大師法像,擠滿了東西。我們男眾住在那邊,女眾沒有跟我們一起住,是住在另外一個地方。

師父每天早上四點上早課,然後在暑期班的時候,我們早上打坐,接著參加午供;晚上就聽師父講經。我記得那時候是講《六祖壇經》,週末講《大悲心陀羅尼經》。晚上講完經之後,我們就誦《金剛經》;剛開始用中文誦,可是因為大家都看不懂、聽不懂,所以就用 Dr. Conze 翻譯的《金剛經》,誦一遍要好久的時間。

三、四個月下來,我們都過這樣的生活,師父講法的時候也都是非常生動活潑。暑期班結束以後,我們學到一些基本的規矩,譬如說怎麼樣坐著不動,或者嘗試怎麼樣靜坐。那時,我們晚上打地舖。

採訪人:你有嘗試夜不倒單嗎?

果護:因為那個地方真的很擠,所以很多人都是坐單的。後來我跟痡織N在中國城找了一些木的條板箱,鋪上瀝青紙(按,不透水,建屋頂用),釘成盒子。放在佛教講堂屋頂的天臺上,我們就在箱子塈仇獢F這樣子,晚上在天臺上坐單坐了很多年,下雨的時候我們也在那邊坐單,其實還蠻溫馨的,雖然那個箱子很小。

好幾個月來,有個奇怪的現象,常常整晚都會聽到嘩啦嘩啦的聲音,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聲音。後來才發現,哦,是當地中國人打通宵麻將,那就是麻將牌的聲音!

在暑期班的期間,我皈依了三寶,成爲佛教徒。其實我第一眼見到上人的時候,就知道他是我的師父。甚至在墨西哥的時候,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會回去,從來沒有懷疑過。

採訪人:你去了墨西哥以後,再回來佛教講堂,中間經過多少時間?

果護:大概最多四個月吧。我跟女友 Fran 爲了不同的原因,去了墨西哥幾個城市;錢花光了,就回來了。

採訪人:女朋友 Fran 那時有沒有跟你去佛教講堂學佛?

果護:她沒去,而且她一度非常生氣,認為我拋棄了她。後來我把所有的家當和錢都留給她,告訴她我的抉擇。

但是隔年、1970年的春天,佛教講堂出版了第一期《金剛菩提海》。那時候沒有電腦、什麼都沒有,什麼都是用手做的。我有一張要寄送《金剛菩提海》的名單,我拿到她和 Bob的地址要寄給他們——那時她已經有了新男友 Bob;她是搖滾樂手,這一對同屬一個樂團,正巡迴演出——那個時候全部都是手操作的,位址全部是用手寫的。

很多年後,Fran 告訴我,她的那個新的男友 Bob看完《金剛菩提海》後,就跟她說,「我們已經玩夠了,我們現在要去學佛了!」他倆退出樂隊,不再巡演。Bob 的法名是果同、Fran是果通。大概我去佛教講堂九個月以後吧,他們就來加入了。

採訪人:果同後來有出家嗎?

果護:沒有!至少我在的時候沒有。他倆後來結婚了,師父告訴他們不能這樣住在一起,我記得很清楚,師父替他們證婚,我是在場的男出家眾之一。

採訪人:男眾和女眾分開住在同一個建築當中?

果護:不!女眾住在它處,在另一條街上的一間住所。女眾每晚聽完經就回去,第二天早上再回來。

採訪人:女眾早上來做早課?

果護:不,早課只有男眾。但我相信,女眾在自己的住處也是遵循同樣的作息。我記不得了,她們大概是早晨 9 點鐘左右來繼續修習。那時佛教講堂的早課堙A是一群睡眼惺忪、摸索前行的半熱血份子。

採訪人:那時是誰煮飯?

果護:果法!一時想不起他的俗名;他為什麼會當我們的廚師?我想是我們的業力牽引他來的吧,他曾是一個最糟糕的廚師。但是我必須要讚歎他,大家每天每天都抱怨他煮的飯有多麼多麼難吃,他也不放在心上;至於師父——哪怕果法在我們的飯堣U老鼠藥,師父上人也不會表態!

果法認為煮飯是他的責任,他每天每天堅持,就為著我們這些自私、不知感恩、被寵壞的美國中產階級青年。可是他無怨無悔,每天每天都做他分内的事、每天每天都煮飯給我們吃。他烤的麵包都沒有烤熟,我們大家都抱怨,他卻如如不動、師父也如如不動。那個時候不管大家怎麼講他,他的心完全都沒有動搖,因為他的心都是百分之百相信上人。

我們是一起三皈依,所以他的法名叫果法,我的法名叫果護,就「護法」,一起護法。他總是鎮定自若——您必須想像:一群被寵壞了的美國中產階級青年,在家媕H手打開冰箱拿冰淇淋吃,現在得吃難吃到不可置信的飯菜,哈哈!——他一貫堅持,師父很滿意;他就是上人給他這個法,然後他每天就修這個法。他跟上人在某個方面,可以說是非常非常接近的、靠得很近的。所以,他應該做的事情,他就去實踐。

然後到週末的時候,就會有一些師父的中國弟子來煮齋菜,我們就會大吃得像餓死的老鼠一樣,哈哈!

那時就只兩位比丘——從一開始,所有的功課我們全都要做的,例如:早課、背《楞嚴咒》等等,就好比在道場這地方含藏了一粒種子,一眨眼就變出個道場來,哈哈!

當時大家不會講中文,但是師父都跟我們講中文。我會跟師父說:「Shr Fu, I don't understand Chinese.(師父,我不懂中文。)」

師父看看我,笑了——他常常笑——用英文回答:「I don't speak Chinese.(我不會說中文。)」就笑著走開。八個月後,我可以用中文和他對話了,可謂「不想淹死就自己游泳」吧!

(本文出自萬佛聖城 – 法語繽紛 http://www.cttbchinese.org/fayubinfen/?p=4668

下期待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