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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慧之源
Source of Wisdom

目錄智慧之源•第381期 110年1月20日出版

禪宗略說

正文

禪宗為佛教五大宗之首,傳佛心印,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;達摩西來,極力提倡。當時佛教,崇尚文字般若,互作詞句之較賽。講經則爭長論短,說法則是己非人,各立門戶,舌戰紛紜。獨樹異幟,巧辯無礙。著書立說,抑人揚己,捨本逐末,教理縱橫。生公受謗虎丘,頑石點頭。宣師隱跡終南,天人親送供。智者演教觀,廬山弘淨土。傳者尚之,學者迷之。莫衷一是,無所適從。歧路徘徊,望洋興嘆。故我初祖,救偏補漏,慈示離言,不立文字,即心是佛。衣媊_珠,非從外得,集中精神,專心致志。迨一旦豁然貫通,則眾物之表理精粗無不到,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。大徹大悟,返本還原。始信世尊拈花,金色頭陀破顏微笑,原來如此。以心印心,教外別傳。自性自度,如筏喻者,豈有他哉,豈有他哉。

 

白話解

現在講《水鏡回天錄》的第二卷,頭一個題目是「禪宗略說」:講一講禪宗的大概,略略說一說禪宗。學佛法的人都知道有禪宗,究竟禪宗是怎麼回事呢?不太清楚!所以略略說一說。

「禪宗為佛教五大宗之首」:禪宗是一個真正的佛教,是五大宗之首。在禪、教、律、密、淨這五大宗,禪就是禪宗,教就是講經說法,律就是修持戒律,密就是專門持咒的,好像喇嘛專門學密宗。「傳佛心印」:它是真正傳佛心印,以心印心。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」:直接的,一點也不彎曲,指說你那個心就是佛。你見到佛性,就會成佛的;這是一點權巧方便也沒有的,就是說你這個心就是佛。「達摩西來,極力提倡」:「西來」,就是從印度到中國來。本來在早期,中國也有禪宗這個道理,好像覺賢法師他們也都傳禪宗,不過沒有專門研究禪宗。所以等達摩祖師(初祖達摩)從印度到中國來,就專門提倡禪宗,說假如你不參禪,就不是根本法;參禪是最扼要,最要緊的一個法。

「當時佛教,崇尚文字般若」:當時中國的佛教崇尚文字般若,人人都尊重那個法師(編按:指講經說法的法師),法師是最高的了,禪師沒有人睬、沒人理的,所以說崇尚文字般若。「互作詞句之較賽」:這就好像你們草創、討論、潤色這個較賽;就是你們以後不要為潤色,總發脾氣胡鬧吵架,這不是一定一回事的。你要記得這個「較賽」;不過,你也要把它作得過得去。不能說:「一定我這樣對,你那樣不對,要用這個字!」不是的,你看哪個文通順,上下一念,可以過得去,這就可以了。「講經則爭長論短」:講經的時候,說:「我講的最好,他們講的是甚麼東西?簡直連字都不認識,還講經呢,胡說八道!」這就是爭長論短,說人家都是短的,他就是長,I'm first (我是第一),都是這樣的。你要是第一的話,你就不會知道你是第一;你要知道你是第一,你想你是第一,那就變成第二了!為甚麼?還有人和你比,你還和人來回這麼比呢!沒有說我和人一個樣,人和我也一個樣;哪有第一?哪有第二?好和不好大家平均一下,不要盡說我自己好。我對你們講,我說我是佛教堻抪M癡的一個人。但是,最愚癡媕Y,就或者又不愚癡了。若不是最愚癡呢,或者是最愚癡,所以這個法是活動的。你不要講:「我是第一!」你是第一又怎麼樣?你是第一,你就去作你的第一了。我們這些第二都走了,到一邊去了;那你又變成了一個甚麼第一呢?是不是啊?這沒有用的。「說法則是己非人」:說法的時候,也就「你知道嗎?我講這個是對的,他們講那個都講錯了,都講得不對了,都是不懂的!」

「各立門戶」:你立一個天臺宗,我就立一個地臺宗,他就立一個人臺宗,各立門戶。你又立一個五教,我又立一個四教,他又立一個三教,他又立一個二教,究竟有沒有呢?不管他,我們就這麼講嘛!不管有沒有二教、一教,我立個無教,甚麼教都沒有!「各立門戶」,我是果寧派,我是果乾派,我是果先派,各立一派,這是各立門戶。「舌戰紛紜」:舌戰,互相就用舌頭來作戰,你說你那個道理,我就說你那個不對;你說你那個有道理,我也說你那個根本拿不出的,不行的,這叫舌戰紛紜。你說我不對,我就要說你不對;我若說你不對,你也要說我不對。「紛紜」,就是亂了,搞亂了,亂七八糟的。

「獨樹異幟」:有的人就看他們爭爭吵吵的沒有甚麼意思,就:「我不和他們爭,我也不和他們吵,我在這兒立起一個大旗來,我這個是和他們完全不同的!」獨樹異幟,作出一個特別的樣子。「巧辯無礙」:很會說的,說得簡直很巧妙的,很不可思議的;沒有道理,他也講出個道理。本來不是佛說的,他說是佛說的;本來是佛說的,他又說不是佛說的。你說,這弄得亂七八糟的,就因為他會說;所以他又可以說是,又可以說不是。本來人家說「如是我聞」是佛說的;他說:「那我也可以用『如是我聞』,我作一部經也可以放上『如是我聞』,那也是佛說的。」你看!你一聽:「不錯,可以的!我也可以用『如是我聞』嘛!」他講得就很有道理,這叫「巧辯無礙」。

「著書立說」:所以就 make a book,寫一本書,立上一個學說;我這個是甚麼學說,他那是甚麼學說。「抑人揚己」:總是把人家壓倒了,把自己提起來,這叫「抑人揚己」。

「捨本逐末」:根本他不要了,找那個末梢去。「教理縱橫」:佛教這個理論,這麼講一下子,那麼講一下子,就橫豎這麼講。縱橫,怎麼叫縱橫呢?這縱橫,本來是佛教,一講,就把佛教變成耶穌教。

「生公受謗虎丘,頑石點頭」:這就是說道生法師。道生法師在《涅槃經》沒有完全來的時候,他就講《涅槃經》。因為《涅槃經》前面說闡提無佛性,不能成佛的,他就反對這個說法,他說闡提也有佛性,也一定會成佛的。那麼當時這一般的法師就說他講得不對,不合乎經旨;經上說沒有佛性,你為甚麼要說有佛性呢?大家都不和他講話,不睬他、不理他,默擯了。默擯他,叫大家也不要聽他講法。那麼因為他一個人,其他法師很多──好像果寧一個人在這兒說闡提無佛性,那一般人都說有,這個你果寧就不行了。那麼,大家都說經上說無佛性,你說有佛性,這是不對的;就誹謗生公是魔王,他這是胡說八道,謗毀他了!謗毀他,就沒有人聽他講經,他就到虎丘山給一些個石頭講經,他問石頭說:「我說闡提有佛性,也能作佛,你們說對不對?要是對,就點頭;要是不對,就晃頭。」啊,這些個石頭都往前對著他這麼點頭的樣子!這是頑石盡點頭。為甚麼他能這樣,他真正明白佛法了,真正明白佛經的道理了。本來頑石是沒有佛性的,是無情的,它也點頭了,你看怪不怪?這真是很奇怪的。

「宣師隱跡於終南,天人親送供」:「宣」,就是道宣律師。道宣律師在終南山那兒隱遯,在那兒修行,和世間人不來往;不要說女人,男人他也不見,也不囉囉唆唆一天到晚和人談話的,他不談話的。在那地方隱遯,他也不怕餓死,不怕凍死。不單自己不買衣服,也不叫人買衣服;甚至於人家給他買了衣服,他也不要的。他願意穿破衣服,願意吃壞東西,在那個地方也不買東西吃。那麼時間久了,大約因為他這個心太真、太誠了,所以感動天人陸玄暢親身來給他送供。他一天吃一餐的,這一餐,天人就親身來給他送供養了。

你看,你說佛教是空的,是騙人!騙人,為甚麼天人會給他來送供?若騙人,為甚麼頑石會點頭?你不往那個真的去想,盡想那些個邪知邪見,說這個是沒有的。這些在歷史上都有的,佛教歷史上不是隨便空談的。你這一想已經有罪了,變成謗法了,趕快生懺悔心,生大慚愧,不然將來是很危險的。

「智者演教觀」:天臺宗智者大師,他闡天臺教觀,這個五時八教、教觀、止觀。「廬山弘淨土」:廬山,就是慧遠大師, 他弘揚淨土法門。

那麼各是其是,各非其非,每一個人都說他所傳的是對的;不是他所傳的,也不說你對,也不說你非,就是這樣子。那麼「傳者尚之」:所以誰傳誰那個教──譬如我傳天臺,就說天臺是對的;他傳賢首的,就說賢首對的;他傳唯識宗的,就說唯識是對的;他傳法相,就說法相是對的。總而言之,傳哪一個法門,他就說那一個法門最高尚了。「學者迷之」:跟著他學的那個人,就跟著他迷迷茫茫的,也不知道他對不對。你若說不對,他又是說對;你若說對呢,怎麼糊婼k塗的?這叫學者迷之。迷了,就好像他說:「喔,佛教是空的,甚麼也沒有!」這就迷了。「莫衷一是」:沒有辦法說一定哪個是對的,沒有辦法用一個折衷的方法,說這個是對的。沒有辦法!「無所適從」:所以也不知道跟哪一個去學是對的,各有所長。

「歧路徘徊」:在兩條路分岔的地方站著,又要往這條路走,又要往那條路走;在這兒站著、等著,哪一條路也不走了,這叫歧路徘徊。就是在那個地方等著,走這個對?不行。那個對?也靠不住。那麼在這媯扔菕A靠不住。靠不住,等一天、二天、三天、五天、一年、二年、三年、五年、十年、二十年,在歧路這兒等著。「徘徊」,在那兒走來走去,「我是走那條路,還是走這條路?」這叫徘徊。「望洋興嘆」:看見一個大海洋,「喔,這怎麼辦呢?這個海怎麼能過得去呢?你看,這怎麼辦呢?」這叫望洋興嘆。

「故我初祖」:所以我這個初祖菩提達摩大師啊!「救偏補漏」:救這個偏一邊的,補那個有漏洞的,不圓滿的。「慈示離言」:你們都盡多多講話,盡說這個、說那個,總胡說八道,盡亂講亂講的!我沒有話講。「不立文字」:不要那個文字,不要讀書的 scholar(學者),不要到外面去找。「即心是佛」:就是你那個心,即你那個心就是佛。「衣媊_珠,非從外得」:好像衣服媄鉿麥寶珠,這是《法華經》堛漕戭G,它「非從外得」,不是從外面得來的。

剛才說這個衣媄銂瘧_珠,不是在外邊得來的,所以你要「集中精神,專心致志」:你把精神集中到一起,「專心致志」,把你那個心專到一處。致志,就是有這麼個志願,不要把你這個志願忘了。「迨一旦豁然貫通」:「一旦」,就是有一天。等待著有一天,你一定會豁然,豁然就是頓然;頓然和豁然是一樣的。貫通,就是明白了,就是你所參的話頭明白了。「則眾物之表媞貒妗L不到」:眾物,就是所有的萬物。表,就是皮毛;堙A就是內媄銦C精,就是最微細的;粗,是很容易見到的這個地方。「無不到」,沒有不明白的,沒有不把它那個理明白了。「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」:我們心的全體大用,沒有不懂的,沒有不知道的。「大徹大悟」:這時候,你大徹大悟一點疑惑都沒有了。「返本還原」:返回到你本來那個源流的地方了。

「始信世尊拈花」:在這個時候,你才真正明白了,當初釋迦牟尼佛手拿著一朵金蓮花,也沒有說甚麼,就這麼拿著一朵花。「拈花」,就手堻o麼捏著。「金色頭陀破顏微笑」:金色頭陀就是摩訶迦葉尊者。迦葉尊者看見釋迦牟尼佛這麼樣子拈著一朵金蓮花,他就笑了。「破顏」,就是本來這個人很莊嚴的,這不叫破顏;那麼一笑,這叫破顏微笑。這麼一笑,喔,「原來如此」:原來是這麼一回事!如此,就是這麼樣子。甚麼樣子?就是你開悟那個境界,你開悟那個時候的樣子。「以心印心」:這種的法,只可以以心印心,不能講得出來的。這是「教外別傳」:在這個佛教的外面,不立文字的一個特別的傳授。「自性自度」:你自己的性自己要度。「如筏喻者」:就好像坐船似的,《金剛經》上不是說:「法尚應捨,何況非法?」那個法也要捨了。如筏喻者,你坐過船之後,就不需要再揹著船走路。好像你那 sleeping bag(睡袋),你走,你可以背著;你若拿個船,你就不能揹了。所以你若過河,就把它放下了。「豈有他哉,豈有他哉」:豈是有旁的意思嗎?豈是有旁的意思嗎?說了二遍,這就是表示悟得最大徹大悟了。

出自《水鏡回天錄》化老和尚著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