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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慧之源
Source of Wisdom

目錄智慧之源•第366期 108年10月20日出版

蓮宗第十四祖 虛雲老和尚

◎宣化上人作於一九七一年左右

上虛下雲老和尚

公,諱演徹,字德清,號虛雲。俗姓蕭,湖南湘鄉人。幼習儒道,嘆非究竟,轉而從佛。屢萌出家之念。十八歲作《皮袋歌》行於世。即潛往福建省,禮耆宿常開老人薙染。次年,依鼓山湧泉寺妙蓮和尚受具。隱居後山巖洞中,禮拜萬佛寶懺。三年後出山,各處參善知識。四十三歲,為報母恩,從普陀三步一拜朝禮五臺。五十六歲參加揚州高旻寺禪七,聞杯落地聲大悟。而說偈曰:「杯子撲落地,響聲明瀝瀝,虛空粉碎也,狂心當下歇。」後說法度生,建寺傳戒,廣修叢林有三十餘處:如雲南雲棲寺、福建鼓山湧泉寺、廣東曲江南華寺、乳源雲門山大覺寺、江西雲居山真如寺等。公於百二十歲時,預告眾曰:「吾死火化,將吾骨灰撒於水中餵魚。」於一九五九年陽曆十月十三日,吉祥臥示寂。荼毘後,獲五色舍利無數,大如龍眼核,晶瑩光潔。塔於雲居山。門人出版年譜及法彙行世。

贊曰

出世肉團 萬苦千難
菩薩示現 虎穴龍潭
不避險阻 甘冒風寒
五濁救星 方便無端

或說偈曰:

中流砥柱挽狂瀾 僕僕風塵救倒懸
為法忘軀無自己 恆順眾生有人緣
黑暗明燈光普照 苦海慈航度大千
雲居真如留聖蹟 源遠流長法界寬

白話解

這位老和尚是我們近代首屈一指,唯一的大德高僧。他的年齡也高,學問也高,智慧也高,所以都是超人的。可是雖然超人,就像他的名號叫「虛雲」,好像虛空中的雲一樣的,不留痕跡。

「公,諱演徹,字德清,號虛雲」:這位老和尚的名字叫「演徹」,字叫「德清」,又有一個號叫「虛雲」。「俗姓蕭,湖南湘鄉人」:他俗家姓蕭,是湖南湘鄉那個地方的人。湖南大約是一個鍾靈毓秀的地方,所以高僧輩出;偉人呢,每一個時代都有。「幼習儒道,嘆非究竟」:他年輕的時候學習儒教和道教的道理,覺得都不是究竟法。所以「轉而從佛,屢萌出家之念」:於是他就研究佛經,常常想要出家。

「十八歲作《皮袋歌》行於世」:在十八歲的時候,他做了一首〈皮袋歌〉,印行於世上。「師潛往福建省,禮耆宿常開老人薙染」:他又偷偷地到福建省,禮當時的大德高僧常開老和尚做師父,出家了。「次年,依鼓山湧泉寺妙蓮和尚受具」:第二年,他又在鼓山湧泉寺,當時妙蓮老和尚在那媔ロ晼A他就在那堥了具足戒。「隱居後山巖洞中,禮拜萬佛寶懺」:他受了戒之後,就到那堳嶀s的石洞媕Y住著修苦行,常常禮拜萬佛寶懺。「三年後出山,各處參善知識」:他在那埵矰F三年之後,就出山,到各處去參訪善知識。

「四十三歲,為報母恩,從普陀三步一拜朝禮五臺」:因為他一出生就把母親給嚇死了,他想報答母恩,所以在四十三歲時,就從普陀山那個地方開始,很虔誠地三步一拜朝禮五臺山。

「五十六歲參加揚州高旻寺禪七,聞杯落地聲大悟」:等到朝完了五臺山,他就在九華山住茅蓬,正好遇到揚州高旻寺打禪七,他就去參加禪七。那時,他因為下山的時候,下山走路被水沖去一天一宿,幾幾乎要淹死,等到打魚的人把他打上來了,才又活過來了。活過來可是活過來,卻七孔常常流血,病得幾幾乎要死。但是在這時候,他把身心都放下了,一心一意專門打七。人家叫他當執事,他不當;叫他代理方丈,他也不代理。方丈因為他不代理方丈,就打他香板,攪他場、罵他。可是罵他,他也就像死人似的不管。

那麼這樣子,就在禪七晚上開靜喝茶的時候,大約這個倒茶的人也沒有小心,就把熱水倒他手上,他這麼一燙,手一哆嗦,茶杯就掉在地下。就在這個他沒有防備,沒有準備時,突然間這個杯子落地下,「啪」這麼一響,他開悟了!「而說偈曰」:他就說出一首偈頌來:「杯子撲落地,響聲明瀝瀝」:杯子撲落到地上,這個響的聲音很清脆、很清楚的。「虛空粉碎也,狂心當下歇」:在聽見這個聲音一響的時候,甚麼虛空大地都沒想有了,甚麼都空了。所以這狂心野性、癡心妄想,也都是一下都斷了。

「後說法度生,建寺傳戒,廣修叢林有三十餘處:如雲南雲棲寺、福建鼓山湧泉寺、廣東曲江南華寺、乳源雲門山大覺寺、江西雲居山真如寺等」:以後他說法度生,建寺傳戒,廣修叢林有三十多處。好像雲南的雲棲寺,又甚麼祝聖寺,在雞足山修建了很多道場;福建鼓山的湧泉寺,也是他重興的;還有廣東的南華寺,乳源縣的雲門大覺寺,江西雲居山真如禪寺等等很多。

「公於百二十歲時,預告眾曰:『吾死火化,將吾骨灰撒於水中餵魚』」:老和尚在一百二十歲的時候,預先告訴大家:「我死了之後用火化,然後將我的骨灰摻一點麵粉,撒到水媕Y去餵魚,和魚這些水族結緣。」「於一九五九年陽曆十月十三日,吉祥臥示寂」:在一九五九年,陽曆十月十三日的時候,老和尚右脅而臥(吉祥臥),示現圓寂了。「荼毘後,獲五色舍利無數,大如龍眼核,晶瑩光潔,塔於雲居山」:在荼毘之後,燒出五色舍利無數,大的如龍眼核,晶瑩光潔,很大也很透明的;後人於是在雲居山建舍利塔供奉。「門人出版年譜及法彙行世」:老和尚的門人出版了虛老年譜和法彙等,流傳於世。

贊曰

「出世肉團,萬苦千難」:出世肉團,這個在佛教媕Y,有很多大德高僧都是這樣子的。這叫甚麼呢?這叫「穿著衣服來出生」。穿著衣服來出生,這在佛教媕Y是十地菩薩以內、八地以上的菩薩,到這個世界來多數是這樣的。可是雖然是這樣說,這樣的就是菩薩來了,他若不修行,也還是一樣墮落;還是一樣要修行!所以釋迦摩尼佛在三祇修福慧,百劫種相好,也就是這個道理。譬如你考上大學了,還要唸書才行。

頭先有人問說開悟了,怎麼還會墮落?這開悟,也就有一個比方,比方你有資格入大學,大學也收你了,可是在大學中不好好念書也不能畢業的;修行開悟也是這樣,不努力還是半途而廢。你要繼續努力,不斷再接再勵,這才可以的。所以嘛,這個菩薩到世界上來,多數都經過萬苦千難的,他所受的痛苦比一般人都更多;雖然更多,可是他受之泰然,逆來順受,一點也不為這種的困苦艱難所搖動,這才現出他有真正的定力、有真正的智慧。所謂「不受一番寒徹骨,怎得梅花撲鼻香」,你要經過考驗,然後才夠程度,所以就是萬苦千難,他都是要去做去。

「菩薩示現,虎穴龍潭」:這菩薩示現,就是虎穴,他也要去轉一轉;龍潭,他也要跳一跳。明明知道那個地方是危險的,可是他不在乎。

「不避險阻,甘冒風寒」:他不怕任何的險阻困難;風雨飄搖的時候,他也甘冒風寒,怎麼樣冷、怎麼樣凍,他都不要緊,沒有關係的。

「五濁救星,方便無端」:他為甚麼這樣?這就是表現他這種百折不撓的精神,萬苦不變的一種志願。所以在五濁惡世——劫濁、見濁、煩惱濁、眾生濁、命濁這五濁惡世媕Y,他是我們的救星。他用種種方便善巧的法門,有說不完那麼多,來教化眾生。

或說偈曰:

「中流砥柱挽狂瀾」:在這個末法時代,是不容易立得住的,多數都是隨波逐浪,同流合污,在這媕Y混光陰。在佛教媕Y混飯吃的人是多;那麼真正為佛教,能有所建樹、能有所貢獻的人卻很少。在這個末法時代,誰能立得住,能把這種歪風邪氣挽救回來的,是不容易的。

「僕僕風塵救倒懸」:虛老到處奔走跋涉,苦口婆心來教化眾生,無非想把眾生的倒懸給解過來,給救過來,解救眾生的倒懸。

「為法忘軀無自己」:他為了佛法根本把自己都忘了,沒有自己,把自己空了。

「恆順眾生有人緣」:他對眾生誰都不捨棄。對眾生他愛人如己,他對人總是比對自己好,所以恆順眾生有人緣,他對誰都覺得有緣,沒有一個沒有緣的人。

「黑暗明燈光普照」:在這個黑暗的時代,沒有光明的時候,他做為黑暗世界的一盞明燈,他的光明普照全世界。

「苦海慈航度大千」:在這個末法媕Y,這個苦海——就是這個慘無人道、暗無天日的時候,像個茫茫大海;他是媄銂漱@艘慈航,普度大千世界。這不是單單就是中國,而是全世界的人類都借他的光。

「雲居真如留聖蹟」:在雲居山真如寺那地方,他留了很多的聖蹟,很多不可思議的公案。

「源遠流長法界寬」:他這個源流是流得很遠,他的恩澤很長,比如甚麼?好像法界那麼寬,無量無邊的。

——宣化上人•一九八五年十一月七日講解